我們中國,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偉大的公司。
比1949年后中華人民共和國初建的時候更需要。大戰之后一窮二白,但好歹有蘇聯老大哥一次性援建了156個項目。
比1979年剛剛改革開放時更需要。國民經濟雖然瀕臨崩潰的邊緣,沒有一家像樣的現代企業,但人人都有努力要過上更好生活的沖勁,那時候中國沒有敵人,兩個超級大國都在緩和與中國的關系。
就在眼下——
在GDP穩居世界第二,在財富500強企業的數量連續幾年超過美國,在美國清晰地把中國稱為“和美國同等量級的大國”的眼下,
我們卻有一種無比強烈的危機感,渴望中國出現更多偉大的企業。
為什么?

什么樣的企業可稱之為偉大?
偉大的企業當然是要應對大場面的——比如三次技術革命、兩次世界大戰、美蘇對峙等等,拋開相對比較虛的使命、愿景,最直觀的標準可能就是兩個:
第一,具備長時期創造價值的強大能力;
第二,引領國家甚至是人類的進步,帶給人們美好生活。
充分理解了這兩個標準,或許就能夠理解文章開頭提出的問題:為什么我們現在更需要偉大的企業。
正是因為,我們大企業多,但偉大的企業少。

2021年,中國進入世界500強的企業數是143家。但是,中國的“世界500強”絕大多數集中在提供資金、能源和原材料這些生產要素的行業,也就是銀行、能源這一類公司。
看一下中國上市公司市值前10名,就更加一目了然。

高端制造只有2家,銀行和酒類就占了一半。和全球市值前10名再做一個橫向對比——6家高科技、2家半導體制造、1個投資公司、1個能源,這個反差還是比較明顯的。

能有如此多的大企業當然也值得驕傲,但遺憾的是它們更多只是規模大,難稱偉大。
首先就體現在創造價值能力并不出眾。
比如,我們一百多家500強企業平均資產收益率約為1.6%,而美國的則接近5%,是中國的3倍。
而且,中國大陸財富500強企業的平均資產收益率甚至還不如大A股過去20年上市公司的平均投資資本收益率。
這么一比較,大而不強四字頓時就躍然紙上。中國高速增長了四十年,但是能真正創造價值的大企業居然遠比我們想象得少。
所以,當美國把中國當作經濟上的頭號對手,我們才會立刻感到壓力山大。
有人做過一個很有意思的測算,從1870年到1970年這一百年中,美國上市公司的平均資本收益率大約為10%。10%對比3%,為什么今天最牛的企業都出自美國,答案就顯而易見。
有意思的是,今天我們耳熟能詳的美國企業大多誕生在第二、第三、第四次技術革命的大潮中,有很多更是在一戰、二戰、冷戰的陰霾中崛起的。
在此,我們僅舉一個讓中國人產生深刻共鳴的案例:美國的AT&T,美國電話電報公司。
普通中國人最初會以為它是中國電信+中國移動,就是一個做通訊服務的,但懂的人會告訴你,它更像是上個世紀的華為+騰訊。
AT&T是由電話的發明人貝爾在1920年代創立,創立時的信條是要讓美國的每個家庭和每間辦公室都安上電話。
為了實現這個使命,看看AT&T都干了什么:
1947年,發明晶體管。
1954年,制作出了第一個有實際應用價值的太陽能電池。
1962年,制造了世界上第一顆通信衛星Telstar1。
1964年,做出了可視電話。
1969年,發明了電荷耦合元件(也就是CCD)。
1969年,研發出了UNIX系統和C語言。
1980年,研發出了C++語言。
可以這樣說,如果沒有AT&T,就沒有現在的電腦、電視、手機、數碼相機……
1983年,AT&T一家的營業額超過埃克森、美孚和通用電氣三家之和。
而這一切,只不過源于它想讓電話的通話體驗更好。
AT&T幫美國打贏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和冷戰,給美國工業插上了翅膀,也讓世界坐上了新技術狂飆的列車,帶領所有人加速進入了一個又一個新時代。
這就是偉大的企業。

很多中國人也許都沒有注意到這樣一個小細節。
說中國,我們往往隨口就能報出一堆的地名,并且清楚地知道它在這個國家、所在省份的地位。
但是當我們說美國的時候,我們最熟悉的往往更多的是它的企業和品牌。
這就是美國驕傲的資本,也正是中美和平競爭必爭的領域。
TCL創始人、董事長李東生說過一句話:
“國家的競爭就是經濟的競爭,競爭主體是企業。中國從經濟大國發展成為經濟強國的歷程,就是中國企業追趕超越全球產業巨頭的過程。”
當中國被美國強拉著站在舞臺之上,我們幾乎是瞬間明白了這句話。
近兩三年,幾乎所有人都漸漸感受到了,一場行業的大震蕩已拉開了帷幕。
普通人議論一些行業的風光不再,市場在進行全方位、全行業的價值重估,睿智的人則早已經把目光投向了被時代賦予了特別意義的方向。
當美國的目光鎖定了中國,從那一刻起,請開始從產業的角度理解中國,理解這個國家將要發生的一切變化。
2021年7月27日,高層在全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高峰論壇的致辭中,提出:我國經濟發展到當前這個階段,科技創新既是發展問題、更是生存問題。
最高的競技場,已經容不得任何的懈怠、不努力、小聰明。
簡單一句話概括:未來中國能走多遠,這個國家能達到什么高度,就看我們的產業能達到什么高度。
想站穩,就要像美國、德國那樣有屬于自己的偉大的企業。
形勢迫使所有的中國企業、首先是大企業做出選擇,去響應時代的主旋律——努力創造更大價值,力爭偉大。
這一輪震蕩之初,最失落的行業除了曾經的支柱產業房地產,就是互聯網。
二十年前,互聯網當然是一個高技術行業,但是以今天的眼光,互聯網屬于再成熟不過的技術。中國互聯網企業在消費互聯網領域曾經創造了讓世界震驚的輝煌,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他們能否經受更嚴峻的考驗,繼續展現他們強大的價值創造能力。
在這方面IBM轉型之路可以給中國一個啟迪。
IBM因為PC和筆記本制造興盛一時,但隨著制造門檻迅速下降,到1990年代初,一度面臨滅頂之災,幾乎沒人認為它還能挺下來。
最終,IBM毅然砍掉了PC制造業務,利用自己對于網絡的深刻理解和強大軟件技術,轉型成一家幫助企業適應互聯網時代的服務公司,由此脫胎換骨,重新恢復了強大價值創造能力。
人們常說中國的制造業產值世界第一,但國家發改委產業司原司長年勇曾說過,美國制造業GDP占比表面上只有11%,服務業是81%,但這81%里頭的超過一半都是因應制造業的需求而生的。
意思是,美國經濟總量超過一半是制造業,美國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制造業大國。
想想看,能夠為通用、波音、Intel等眾多中高端制造企業提供服務的企業,無論是它們對產業的理解,還是其自身技術,本就低不了。
這一點,可能就是中國互聯網產業從消費互聯網時代邁向產業互聯網時代的康莊大道。
那就是:助力實體經濟。

“發展數字經濟是把握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新機遇的戰略選擇。”
數字技術與產業的深度融合,就是這個時代的呼喚。
經濟學上有一個指標,叫全要素生產率。一個國家的增長主要由三部分帶來,勞動力、資本,不能直接用勞動力和資本解釋的部分就叫全要素生產率。
不能用勞動力和資本解釋的部分,無非就是新技術、管理、組織等等。
有研究機構做過測算,中國前四十年的增長,主要是由投資驅動,全要素生產率大概只有美國的43%。而大部分國家在實現工業化之后,比如德國、日本一般能達到美國的80%,甚至90%。
這才是中國制造長期在中低層次徘徊的關鍵原因。
知道美國人為什么怕華為,為什么國際投資者青睞騰訊、小米這樣的企業,就是因為它們能創造價值,它們能夠在全要素生產率上和國際上的先進企業同臺競爭。
華為,1987年2.1萬人民幣起家,三十年后銷售收入七千多億人民幣;
騰訊,1999年最慘的時候賬上只有1萬多塊錢,但是最后一度成為中國市值最大的公司;
小米,2010年,在北京一間小辦公室成立,僅用8年時間,市值就超過四千億。
泱泱中國有四千萬企業,哪怕其中只有百分之一,能夠把各類生產要素完美組織起來,能提供優秀的產品,或者優秀的服務,那樣的場景不要太美好。
中國互聯網行業曾經是這樣的企業,如今它們已經在重新審視它們的宿命。按照高層的部署,轉換賽道。
◆ 一、“保持中國制造業比重不下滑”
中國制造業GDP占比2016年為32.45%,2020年降至26.2%,于是“保持制造業比重基本穩定”出現在十四五規劃中。
但如何保證?
十九大報告說,要“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更是制定了時間表,到2035年,規模以上制造業企業全面普及數字網絡化,……智能工業軟件滿足率要超過50%。
簡單說,就是制造業要智慧化。
在制造業方面,三一重工無疑是中國突出代表。基建狂魔之名,部分正是因為有像三一一樣的一批大企業。
尤其是東日本地震福島核電站封閉作業,那架讓日本發出十萬火急請求的62米臂架混凝土泵車,簡直是一洗當年三峽大壩建設一水外國造重型卡車的屈辱。
當下三一重工共有58萬臺高價值機械活躍在礦山、港口,以及橋梁、隧道、高鐵、發電站等重大工程施工現場,這些設備的工況直接影響著企業效率和項目能否順利完成。
騰訊這次不再連接人,而是用工業云平臺把58萬臺設備連接了起來。
云技術記錄下總共累計1000億+工程機械工業大數據,讓機器故障維修2小時內抵達現場,24小時內完成維修,易損件備件呆滯庫存低于同行業40%。
◆ 二、加快解決卡脖子難題,發展專精特新技術
2021年,發展專精特新中小企業首次出現在政治局會議上。
財政部和工信部在2021年年初發布通知,明確在未來5年中央財政安排100億元以上獎補資金,分三批重點支持1000余家國家級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帶動1萬家左右中小企業成長為國家級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
中國的事情有一句大實話:重視不重視,就看砸不砸錢。
錢不知道有沒有到位,互聯網企業的人工智能已經入場。
上海富馳高科屬于金屬粉末注射成型產品專業制造商,其產品在消費電子、醫療、汽車、航空航天等領域廣受認可。
在前端工序中,從注射到燒結、整形,富馳高科的自動化程度可達到90%以上,但唯獨在質檢環節,因為產品形狀結構復雜,有很多異形,導致一般的檢測設備和檢測方法都難以滿足要求,所以一直以來,都只能依賴人工。
富馳高科每年生產的零部件多達數億個,如果全部依靠人工質檢,每年的產能高峰期,僅質檢人員就需要超1500人。
騰訊提出了AI質檢的解決方案,能讓檢出率達到99.5%,節約成本56%,提升生產效率10倍。
◆ 三、糧食安全,要把飯碗端在自己手里
高層多次強調,“中國飯碗任何時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上”,這兩年又增加了一句“我們的飯碗應該主要裝中國糧”。
然而,《中國農業產業發展報告2020》中已明確指出,中國農業科技投入不足、農業科技沒有轉換驅動農業生產力提升,是中國農業無法突破瓶頸的重要因素。
來看看智慧農業的實驗。
全世界第一個超萬畝無人化農場試驗示范項目就在東北的北大荒。
從水田筑埂、攪漿、插秧、旱直播、飛防、秋翻地、旋地以及旱田滅茬、翻、耙、起壟、播種、噴藥等等全部種植流程,全都使用無人機械完成,由大數據中心和云平臺實時監控,下達指令執行。
過去,種地是習慣和義務,主要靠天氣和人的經驗,往后,人工智能利用物聯網獲取數據,水源、土壤、養分、病蟲害等各種數據匹配最適合種植的農作物品種,中國農業的未來美得難以想象
除此之外,還有被視為將徹底刷新產業結構、產業鏈的新能源行業;還有中國已經做出2060年實現碳中和的環保產業……從底線思維出發,所有產業與智慧的結合,中國互聯網產業的前景無比廣闊。
正如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院長江小涓所認為,著眼實體經濟、融入實體經濟,是需求所致,也是風口所在。“如果說‘十三五’數字經濟主要從消費端的平臺發力,那么‘十四五’生產端數字化、智能化將成為重要的新增長點。”

偉大的時代和偉大的企業,往往是相互成就的。
最近央視播放了一則騰訊的品牌片,騰訊明確宣示要“以數字技術助力實體經濟”。
這可能是一個時代的隱喻,干重活,中國互聯網企業已經準備好了。
過去二十年,中國消費互聯網積淀了大量技術,培養了龐大的在線消費市場,這為數字技術助力實體經濟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說實話,以中國的基礎,中國互聯網行業的前半程做得并不差。

中國企業在數字經濟領域走在了世界前列。從全球互聯網公司發明專利數這個維度就能窺視一二:2020年,全球互聯網領域發明專利數top10中,中國企業占比40%,其中騰訊的專利數排名第二,獲得專利14745項,是facebook的兩倍多。
當下的任務就是和產業一起奔跑,幫助產業創造價值。
在2018年前后,中國的互聯網企業紛紛做出了扎根消費互聯網,擁抱產業互聯網的戰略轉型。
一個小細節可以佐證互聯網企業的變化:為了能用AI幫助工廠找出流水線上的產品缺陷,騰訊的AI科學家們需要穿著防塵服在非常噪雜臟亂的工廠里一待就是一天,或者持續幾個月時間在這樣的惡劣環境里工作。
躬身入局,雙手沾泥,助力產業發展,正在成為新的業務作風導向。
騰訊的品牌片無疑是對這一導向的率先認知和明確回應。目前,騰訊已在30多個行業,與9000多家合作伙伴打造了超過400個行業解決方案,幫助實體產業在各自的賽道上加速向前,效果已經顯現。
數字化轉型關系到每一個行業、每一家企業,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正從過去的“選答題”變成了每個行業都要面對的“必答題”,也變成了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高速路。
這就是時代賦予騰訊這樣的企業新的歷史使命。

上個月,漢文帝陵墓出土了一件異常精美的齒輪。

圖源:人民網
眾所周知,煤炭、改良蒸汽機和齒輪傳動組成就了英國的現代化之路。
但是,中國考古學家卻不敢輕言它就是一只齒輪,因為更大的可能,它只是某個王公貴族玩物上的配件,它對于普通人也許毫無意義。
現代齒輪是一系列精妙的技術組合的產物,齒緣符合圓的漸開線,可以把磨損減到最少;齒輪的作用往往不只是傳動,更重要的在改變出力和力矩;所以,齒輪傳動組和煤炭、改良的蒸汽機成就了大英帝國。
技術的進化是異常迅猛的,也許不經意間,它就僅具“文物”的意義了。
過去50年,美國股市能長期躋身前十的企業只有一家。沒有一家企業可以靠一招鮮霸榜。
偉大的企業需要不斷自我否定,自我突破,追蹤時代的需要。
2021年,中國互聯網企業跌出全球最大市值公司前十名,它們在這個位置停留了僅僅5年。在許多人認為中國人已經占據了足夠大優勢的領域,中美企業形勢發生了逆轉,美國企業正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而中國互聯網則有點士氣低落。
是在逆境中爆發,還是就此沉淪,這是大多數立志偉大的企業必須要做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