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中美,教育機器人正在火爆的創業大背景下成為創投圈寵兒。首先是市場剛需明顯,一旦有孩子,父母多半能在相關消費上進入“非理性”狀態;二是樂高一家獨大的市場格局正在經受科技互聯網的沖擊,眾多初創企業從中看到了機會。
位于美國硅谷的Wonder Workshop就是其中看到機會的一家,其創始人Vikas
Gupta在創辦這家教育機器人公司之前,是后來被Google收購的互聯網公司Jambool的創始人。2010年8月以后,隨著被Google收購,Vikas
Gupta進入Google工作,不過這位印度籍工程師并不滿足于此。2012年1月,看到機器人大趨勢,特別是教育機器人客觀前景的他,決定再次創業,成立了Wonder
Workshop。
簡單來說,Wonder Workshop其實是一家對標“樂高”的公司,不過在Vikas
Gupta看來,樂高的驅動力來自于硬件技術創新,而自己的項目則主打“教育功能”革新。
目前在美國,Wonder
Workshop不僅斬獲了國家親自出版集團頒出的“2015年度玩具”金獎,是亞馬遜上評價最高的教育機器人,還應邀開始入住蘋果店,甚至得到比爾-蓋茨夫人梅琳達-蓋茨的好評。
Wonder
Workshop同時也獲得了資本市場的認可,Google風險投資在內的資本為其提供了1590萬美元的首輪投資。當然,其創始人表示,自己希望打造一家改變世界的“教育機器人”公司,而目前中國已經成為美國之外最具市場吸引力的國家,Vikas
Gupta希望盡快把 Wonder Workshop的產品從硅谷帶到中國。
于是,Vikas
Gupta接受了記者的遠程連線采訪,通過互聯網的方式,我們聊了下基于互聯網發展產生的“教育機器人”創業的相關問題。除了市場前景、對樂高的看法,Vikas
Gupta還告訴記者自己在創業過程中總結出的“教育機器人創業的三大陷阱”,以及自己對進軍中國的看法。

圖為Vikas Gupta
以下為采訪實錄:
記者:目前的教育機器人市場是怎樣的?
Vikas
Gupta:目前的教育機器人市場主要有兩大分支。一大分支是以樂高為代表的“硬件技術”派,主要偏重于機器人硬件技術,關注的重心在機器人本身的構造和組裝上;另一大分支是“教育功能”派,主要偏重于機器人的教育功能,通過將機器人硬件和豐富有趣的學習軟件相結合,訓練用戶編程思維,培養學習興趣。Wonder
Workshop是后一分支里的企業。
記者:這兩個分支之間是否存在競爭或者互補?
Vikas
Gupta:作為“硬件技術”派的代表,樂高在機器人組裝和構建上的開放性與樂高積木的風格一脈相承。樂高EV3教育機器人的核心組件可以拼砌成17款形態各異的機器人。除此之外,你還可以發揮想象力,動手組裝官方樣例模型之外的創意機器人。和樂高普通積木相比,EV3教育機器人有一些額外的部件,如傳感器、電機、程序塊等。雖然樂高也提供應用程序幫助用戶學習編程,但其應用程序比較抽象和復雜,低齡用戶很難進行操作。
而作為“教育功能”派的代表,Wonder
Workshop的主打機器人——Dash和Dot在外型變化上不及樂高,卻在教育功能上更勝一籌。不同年齡層次的孩子都可以用Wonder
Workshop精心設計的不同的編程應用程序對機器人下達指令。不太識字的小朋友,可以用最簡單的編程語言,只需要使用拖拽、點擊和畫圖這些簡單操作,就能對機器人進行編程。而對于有一定編程基礎的孩子,他們可以通過Wonder
Workshop的Blockly以及Wonder應用來學習計算機科學基礎知識以及通過編程來控制機器人。對此,Vikas
Gupta表示,他們最看重的是自己做出的產品是否能夠實現教育和學習的功能,讓孩子們逐步完成從編程菜鳥到編程高手的進階。

記者:教育機器人的市場前景并不令人質疑,但也有觀點稱因為是給小孩玩的,所以技術門檻比較低,您怎么看?
Vikas
Gupta:技術門檻低是一種誤解,這些評論者并沒有實際參與過教育機器人的打造。既然談到這個話題,我也想進一步說說我在創業過程中發現的“三大陷阱”。
陷阱一:過分追求攻克技術難關,而忽略用戶群體特征。
機器人技術幾乎囊括了所有人類面臨的前沿技術難題,這往往讓教育機器人公司的技術團隊陷入攻克尖端技術難題的泥沼不能自拔,而忽略產品的核心價值并非來自于攻克尖端技術難題,而是來自于用戶本身。
教育類機器人公司大多瞄準的客戶群體是成長中的孩子。這個群體有著特殊的共性,對新事物充滿好奇卻又常常喜新厭舊,享受探索和學習的樂趣而不喜歡教科書式的說教,有著青春期的叛逆和桀驁的同時又追求認可和肯定。如何抓住并利用這些特點,讓孩子喜歡上機器人,又如何保持他們對機器人編程的興趣和好奇才是教育機器人公司最需要研究的命題。
對于孩子們來說,最重要的是有趣、好玩。在保證有趣和好玩的前提下,如果產品還能不斷地提供新體驗,潛移默化地培養孩子的思維能力、創造能力和動手能力,寓教于樂,那么這就是一個成功的教育型產品。
陷阱二:脫離學校和家庭體系,市場推廣受阻。
機器人教育的生態系統中,除了產品的直接消費者——學生以外,家長和老師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而由此輻射到的學校和家庭也是生態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學生雖然是產品的直接使用者,但為產品買單的卻是家長或者學校。而這其中,老師又是影響家長和學校做決策的關鍵人物。在老師使用教育機器人輔助教學時,如果操作簡單,在課堂上能輕松地使用,那么老師才會向家長和學校推薦。所以,教育機器人是否能夠成功推廣不僅在于學生的接受程度,還在于老師的接受程度。
以Wonder
Workshop為例,如今它已經進駐了美國一千五百多所學校,學校的老師會用Dash和Dot來輔助教學。我的經驗就是要和學校和老師多溝通,建立良好的關系,為他們設計出詳細而合理的課程,為老師提供細致的培訓和及時的服務。
陷阱三:定價過高,很多家庭無法負擔。
傳統機器人的造價決定了它的定位是高端昂貴產品。但是,教育機器人區別于傳統意義上的機器人就在于它濃縮了機器人的特征并擁有獨特的價格優勢。教育機器人的出現拓展了機器人的市場空間,讓機器人可以走入尋常百姓家。
然而,目前市場上的一些教育機器人公司的產品定價依舊很高,讓很多家庭望而卻步。對于很多對教育機器人的認識仍停留在玩具層面的家長,即使抱著想讓孩子試試的態度,面對如此高的價格,也就“臨陣脫逃”了。
具體來說,Wonder
Workshop的解決辦法就是提供兩種類型的購買方式,一種是買單一的Dot,一個球形的小機器人,價格僅為40美元;一種是買Dash,一個功能更強大的機器人。但無論是買Dot還是Dash,用戶所享用的軟件平臺都是一樣的。孩子可以免費下載編程應用程序,對于自己的機器人進行編程,讓他完成自己想要的操作。

記者:剛說的三大陷阱,其實有些是“美國國情”下產生的,就您目前的觀察和認知來說,如何來看中國的教育機器人市場?
Vikas Gupta:與美國教育機器人市場相比,中國的教育機器人市場起步稍晚一些,但中國的市場前景非常廣闊。
目前在中國,教育機器人還普遍集中在青少年群體,“競賽化”的特點形成了有中國特色的教育機器人市場。在產品的開發和設計上,以迎合競賽需求為目的,缺少開放性元素,并未給用戶留有太多的自由度。對于小學生這個群體,市場上并未有很多滿足他們需求的教育機器人的選擇。不過近幾年,我們看到一些新興的教育機器人創業公司開始針對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設計產品。
記者:所以中國市場所展示的機遇也是非常誘人的?
Vikas
Gupta:中國市場前景廣闊,但挑戰與機遇并存。之前有調研數據顯示,北京平均每個家庭的教育投資占全家總支出的三分之一。重視教育是中國的傳統。好的教育產品在中國必有巨大的市場需求。同時,家長和學校都在尋求激發孩子創造力和想象力的途徑,而教育類機器人的開放性和自由度讓家長和學校看到曙光。但是,在應試教育的背景下,家長和老師是否有足夠的動力讓孩子去嘗試課程體系以外的新事物,時間會給我們答案。
記者:已經在考慮進軍中國市場了?
Vikas Gupta:Wonder
Workshop目前已經在硅谷有了三年的積累,實際上,可以透露的是,我們已經在今年準備好要進入中國市場了。